第124章 重玄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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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爻看三百年的自己面无表情地端详了女一儿,接转身向门外走去,沉的石门在他身后阖上,脚步声渐远。

    谢爻知道他是去召集几位长老和夏侯俨等人来清涵崖为他护法,待阵布好,他就亲手杀了嫣儿。

    他跪坐在玄冰床,明知只是徒劳,仍旧一遍一遍地唤女的名字,想要将她唤醒。

    可是醒来又如何?她根本无路可逃,他也一样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久,女终于醒转过来,惊醒的刹那,她失声喊出的却是“小师兄”,谢爻的心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三百年年杀死姬玉京时,他并不明白自己的愤怒和杀意缘何而起,后来他才渐渐明白,他是如此嫉妒那年,嫉妒得发狂,那年的存在就像一面镜,照出他的懦弱无耻和不堪,他只有杀了他,砸碎那面镜。

    那本该是他,该带嫣儿义无反顾逃离的应该是他。

    他看见冷嫣站起身走向矗立在洞窟中央的巨玄冰,他下意识地挡在她身,害怕她看见冰里的东西,可她的目光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她看见了冰里郗兰的魂魄,她的眼神从茫然不解,到惊恐,再到恍然悟,谢爻浑身僵硬,她绝望的目光把他钉在原地不动弹。

    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那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后,可她仍旧怔怔地望冰里的魂魄,连有人走近都未察觉到。

    谢爻不想再看,却又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这是他的嫣儿,不是心魔,不是幻梦,是真正存在于三百年的嫣儿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不疾不徐地说出她即将到来的命运,那么淡漠,对她的恐惧和伤心全然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谢爻看眼这张如同镜像般的脸庞,竭力回想当时的感觉,却什么也想不起来。那一夜连记忆都是混沌模糊的,那一夜的她就像水中破碎的月影,她的话语和哭泣是一片凌『乱』嘈杂的水声,他仿佛身处一无形的茧中,一切感觉都被隔绝,只是按就班地做他“该做”的。

    从他将嫣儿带到玄冰窟的那一刻开始,他的内里其实已经死了,从那时起他只是一傀儡,一具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只有在她为姬玉京痛哭的时候,他那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才泛起一点嫉妒的反照。

    女安静地接受了一切,她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他:“仙尊,我还有来世么?”

    谢爻的心脏骤然缩紧,寒意侵入肺腑,让他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更冷:“我不让兰沾上因果。”

    谢爻望男人空洞的双眼,他平生从未这样恨过一人,恨得只想将他千刀万剐,他下意识地想拔剑,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,可追不在。

    即便剑在,他也杀不了眼的男人,他只是一道来自三百年后的影,他的“可追”追不回逝去的时光。

    他颓然地垂下手,看女紧抿唇,连啜泣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他很想将她搂在怀里,拍拍她的后背,告诉她别害怕,师父保护你,可是他做不到,那刽手正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取出沾她鲜血的血菩提,平静地感谢她为他找来这来夺她躯壳的邪物。

    他看血菩提钻进她的心口,她疼得直抽冷气,眼泪不断地淌下来,而那男人还像授课一般耐心地解释邪物的作。

    接男人拔出了剑。

    谢爻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,下意识地扑上去,想要身躯挡住利刃。

    然而可追剑径直穿过他,缓缓地剖开女的灵府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熟悉的剑气在她灵府中肆虐,将她的神魂一点点剐碎,女疼得抽搐,脸『色』惨白如纸,冷汗和泪滚落。

    她的神魂在遭受凌迟,而男人在意的只有她的躯壳。

    玄冰破裂,他扔下女,将郗兰护在怀中,柔声安慰他,因为那是他的小师妹,也是他未来

    的道侣,他做自己该做的,不去看那女一眼。

    而女却始终望他们,直到那一刻她的眼中还残留后一丝希冀。

    也许她在等她全心全意信赖依靠的师尊回看她一眼,也许她在等他哪怕流『露』出一丝一毫的不忍。

    可是什么也没有,生机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流逝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翕动,不知在说什么。谢爻将耳朵凑近她唇边,终于听见极微弱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说:“师尊,这条命我还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谢爻心口像是被巨石猛地一撞,心中恸,颓然无力地跪倒下来。

    他想抱一抱她瘦弱的身体,他想拭去她眼角的眼泪,他想理一理她散『乱』的发丝,可是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穿过她的身体。

    那男人向他们走来,他低下漠然地查看死去的女,就像在查看一件珍贵的器皿是否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接他俯下身将她抱起来。

    “滚开!”谢爻向三百年的自己嘶吼,伸手想要将他推开,“别碰她!”

    然而无论他做什么都只是徒劳,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来放到玄冰床上,接将郗兰的魂魄小心安放在她的灵府中,然后捏诀施了让人安眠的小法术,温柔道:“睡吧小师妹,醒来后便无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抱起沉沉睡去的女向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沉的石门再一次阖上,夜明珠一颗一颗熄灭,周遭渐渐暗下来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久,阵再一次缓缓转动起来,强的灵力再次从四面八向他压来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又回到了地底的阵中。

    此种阵法消耗极,他的灵力几乎耗尽,浑身上下被冷汗浸得湿透。

    他跪倒在地,急促地喘气,有什么从他额和鼻尖滴落下来,不知是汗是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然后他起来,喑哑的声回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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